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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温库里灯光很亮。
《千佛卷》平铺在修复台上,破损位置覆盖着一层薄绢。
鉴定专家取下局部纤维,放到显微镜下。
“揭取人使用了新制的合成胶。”
“周听澜的修复记录显示,她七年来只用古法小麦淀粉浆。”
周昭野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周清禾立刻反驳,
“她可能故意换了材料,好撇清关系。”
裴砚川打开我工作箱中的颜料盒。
每只瓷格底部都刻着极小的兰花纹。
现场遗留的刷子上没有兰花,反倒刻着一个禾字。
那是我去年送给周清禾的生日礼物。
我妈抢先挡住众人的视线。
“一把刷子能说明什么?姐妹之间拿错工具很正常。”
鉴定专家又取出一段透明薄膜。
上面粘着一根染成浅棕色的长发。
周清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漂流前,她刚染过相同的颜色。
“不是我!”
她尖叫出声。
“是姐姐让我进去的!她说只要我替她处理起翘位置,就把项目让给我!”
谎言变得太快,连穆郁白都愣住了。
裴砚川调出景区医务室记录。
同一时间,我正在接受吸氧治疗。
秦主任看向保卫人员。
“立刻报警。”
我妈扑过去拦门。
“清禾只是不小心,她还年轻,不能毁了前程!”
半小时前,她还逼我替留下来,完成我哥评职称的项目。
现在真凶指向周清禾,损坏国家文物又成了一场可以原谅的意外。
周昭野忽然抓起那份情况说明,三两下撕得粉碎。
“既然查清了,就内部解决。清禾没有正式编制,不懂规矩很正常。”
专家冷冷看他。
“她擅自进入恒温库,违规处理珍贵文物,还试图栽赃同事。”
“这不叫不懂规矩。”
穆郁白走到我面前。
“听澜,对不起。我之前也是被证据误导。你放心,我会让清禾向你道歉。”
话音未落,周清禾猛地扑向修复台。
“都怪这幅破画!”
“没有它,根本不会出这么多事!”
她伸手便要撕扯绢本。
裴砚川将我拉到身后,秦主任和专家同时按住保护罩。
保卫人员冲进来,死死扣住周清禾的双臂。
混乱中,那张隐藏档案的楮皮纸落到地上。
我妈一脚踩住,弯腰便想抢。
我先一步抓住纸角。
她用力往后一扯,纸张中央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裴砚川脸色骤变。
“松手!”
我妈非但没松,反而抬手扇向我。
手掌落下前,一名白发老人站在门口,拐杖重重敲向地面。
“住手!”
看清老人后,秦主任快步迎上去。
“顾老,您怎么来了?”
顾老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片刻后,老人颤抖着喊出了外婆的名字。
“南枝?”
我妈手里的楮皮纸,在这一声呼唤中彻底裂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