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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白沙湾彻底炸开了锅。

先是有人说建海船行的船半夜遇了风浪，撞坏了船身。

紧接着，又有人说货丢了大半，外地老板当场翻了脸。

消息传回沈家时，沈建海还不肯信：

他拍着桌子站起来：

“我的船怎么可能出事？我明明照着货路册走的！”

回来报信的船工脸色惨白：

“老板，你那天根本没看册子。”

“老周说不能走，你还把他踹下船。”

嫂子一听急了：

“你少赖我们建海！拿工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能走？”

“现在出事了，一个个都往老板头上推！”

“我刚给你们发工资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

船工气得发抖：

“要不是我们几个拼命堵舱，船都回不来！”

没过多久，那几个外地老板就带人上门了。

为首那人再没有前几日的笑脸，把字据往桌上一拍。

“沈老板，按手印的是你吧？”

大哥嘴唇动了动：

“货是遇了风浪，不是我故意弄丢的。”

老板冷笑：

“我们管你是风浪还是鬼浪。”

“约定写得清楚，误时赔，货损赔，整批货毁了，照价赔。”

嫂子冲上去拿起字据，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只会嚷嚷：

“你们坑人！这么多字，谁知道你们写了什么？”

外地老板一把夺回去：

“按手印前没人拦你们。运费高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看不懂？”

嫂子被噎得脸色通红。

还没等他们吵完，租船东家也来了，开口就要修船钱。

“船底裂了，机子也坏了。”

“沈建海，你租的时候可是按了手印，坏一处赔一处。”

船工们也围上来讨工钱：

“我们跟着你差点死在外头，工钱总得给吧？”

“老周劝你，你还打人，现在出事了，你躲屋里算什么？”

大哥被一群人堵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嫂子一开始还骂：

“你们有完没完？我们家房子都抵出去了，还想怎样？”

可一听见有人说要搬屋里的东西抵债，她立刻慌了，坐在地上哭。

“你们这是要逼死人啊！我们哪里来那么多钱？”

外地老板冷笑：

“你男人接货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自己得了老爷子真传，整个白沙湾没人比他懂海。”

人群里爆出几声嘲笑。

大哥躲在屋里，脸色灰败。

他把货路册翻了一遍又一遍。

册子上写得明明白白。

南风压潮，不抢夜货。

货性不明，不接急单。

重货过浅水，必损船身。

每一行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门外吵声越来越大。

族亲也来了，劝他出去说句话。

大哥却死死攥着货路册，嘴里喃喃：

“不可能……我拿到的明明是对的……”

“我应该发财的，我应该是船王的！”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喊。

“沈建潮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