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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父亲的旧屋修缮完成。
倒塌的西墙重新砌好,屋顶换了新梁,院子里那棵快要枯死的石榴树也抽出了嫩芽。
我把父亲的照片挂回客厅。
老木箱放在窗边,里面的信件经过修复,已经看不出那晚被雨水浸泡过的痕迹。
修缮队离开前,将最后一把钥匙交给我。
“江先生,产权、施工和托管手续都办完了。”
“以后只有您能决定这间屋子怎么用。”
我握着钥匙,突然想起过去那些年。
苏妍决定我穿什么,住哪里,和谁来往。
她决定我什么时候合格,什么时候能够结婚。
甚至决定我的东西是否有资格留在自己的家里。
如今,所有决定权终于回到我手上。
律师寄来了最后一份结案材料。
贺承已经转卖酒馆,归还了苏妍剩余款项。
他与苏妍如何结束,我没有再打听。
文件袋里还夹着一张纸。
是领证前,我打印出来的丈夫候选表。
大概是整理证据时留下的。
纸上,我依旧排在第二行。
六十二分。
暂时合格。
等待观察。
第一行的贺承仍是一百零三分,备注写着:
“等他愿意。”
我看了几秒,将纸送进碎纸机。
机器缓缓转动。
第二名、六十二分、暂时合格,全被切成细小的纸屑,再也无法拼回原样。
手机在这时响起。
工作室的同事已经到了巷口,催我出去吃饭。
“今天你可是主角,别让大家等你。”
我笑着应了一声。
“马上来。”
出门前,我打开手机银行。
旧的共享账户已经不存在。
付款授权、紧急联系人和共同计划全部清空。
页面上只剩下我的名字。
没有第一名,也没有第二名。
不需要通过考察,不需要等待转正,更不需要证明自己比谁更值得被爱。
院门外传来朋友们说笑的声音。
我把钥匙放进口袋,关上修好的木门,朝他们走去。
这一次,我不是任何人的候选人。
我是自己人生唯一的签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