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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在临海城彻底站稳了脚跟。
工作室接下一个重要的旧城品牌改造项目。
那套三个月前被苏妍评价为“太冒险”的方案,最终帮助客户拿下了年度推广奖。
庆功那天,林总举着酒杯拍了拍我的肩。
“早就说你该来。”
“当初为什么拒绝?”
我笑了一下。
“以前总觉得,留下才算负责。”
“现在呢?”
“现在知道,对自己负责也很重要。”
新团队并不完美。
开会时有人会直接否定我的设计,也有人会因为成本问题与我争得面红耳赤。
可争论结束后,方案仍由数据决定。
没有排名,没有候选人,也没人拿另一个人来证明我不够好。
做得好,客户签字。
做得不好,大家重新修改。
原来正常的关系,不需要靠羞辱维持。
领到项目分成后,我第一件事便是联系修缮队,重建父亲留下的旧屋。
第二件事,是买回当年被迫卖掉的一套模型。
快递送到工作室时,同事围过来看。
“你还喜欢这个?”
“喜欢很多年了。”
“那以前怎么没见你摆?”
我拆开包装,轻声回答:
“以前住的地方不允许。”
同事笑道:“自己的桌子,喜欢就摆。”
我把模型放在窗边。
阳光落下来时,我才发现,重新成为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律师也在那段时间发来消息。
属于我的八万元已经追回。
贺承因资金周转困难,转卖了一批设备,又向家里借钱,才凑齐款项和相关费用。
苏妍的二十九万元则按照还款协议分期偿还。
那是他们之间的债务,与我无关。
汇款到账后,我注销了旧保险授权,修改所有紧急联系人,又关闭苏妍曾经拥有的付款权限。
每取消一项,过去便少一根牵着我的线。
项目获奖的报道发布后,苏妍给工作室公共邮箱发来一封邮件。
正文很短:
“祝贺你。”
“以前是我耽误了你。”
“八万元已经全部归还,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
行政人员按照普通陌生邮件归档。
晚上,大家在露台合影。
有人站在两边,朝我招手。
“江砚,中间给你留着呢。”
我走过去。
那个位置不是候选席。
不需要先把谁挤下去,也不会有人随时将我替换。
快门按下时,我第一次没有担心自己的表现值不值得加分。
我只是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