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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警察拿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一边写一边问:
"女士,您跟裴先生是什么关系?您刚才说的伪造结婚证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从头开始讲。
声音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
从当初视频通话里那些不对劲的细节,
到裴景"去世"时攥着我的手说的那些话,
再到这五年我怎么一天五份工养着这个家,最后到今天看到的一切。
讲到一半的时候,我瞥见顾声的嘴唇在抖。
裴景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婆婆在旁边来回踱步,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
等我说完,警察合上本子,看向裴景:
"裴先生,您有什么要说的?"
裴景沉默了很久。
酒店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她说的不全是事实。"
裴景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们确实谈过恋爱,但结婚证的事是她记错了,我们没领过证。她住在我爸妈家,也是她自己愿意的,没人强迫她。至于今天……今天是她先动手打人,我们才让人拦住她。"
我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说完这些话,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彻底碎了。
不是伤心,不是愤怒,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彻底的凉。
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上,"嗤"的一声,什么都不剩了。
"裴景,你敢对着你瘫痪在床的父亲发誓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敢说这五年你一次都没回过这个家?你敢说你妈给你转账的那些钱,不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裴景的眼皮跳了一下。
"跟爸有什么关系?"
裴景避开我的目光。
"你别扯这些没用的。"
警察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笔没停。
"女士,您说的假结婚证,有证据吗?"
我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今天出门前我就把民政局打印的婚姻状态证明带在了身上,原本是为了当面质问裴景时用,没想到派上了别的用场。
警察接过去看了看,又递还给身后的同事查验。
片刻后,他抬起头:
"系统显示确实是未婚状态。裴先生,您这证是从哪儿办的?"
裴景没说话。
顾声拉了拉他的袖子,被他轻轻挣开了。
警察收起记录本。
"今天的状况比较复杂,麻烦你们都跟我回所里一趟。裴先生,关于非法拘禁和伪造证件的事,需要您配合调查。"
婆婆一听这话,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顾声赶紧扶住她,眼圈又红了:"妈,您别着急……"
那声"妈"叫得自然又熟稔,像已经叫了千百遍。
我站在一旁看着,心里竟生出一种荒诞的平静。
这五年来我喊了无数次的"妈",原来在另一个人嘴里,才配得上真正的回响。
警车来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