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走出法庭时,江珩再一次拦住了我。
“樊落,我知道我错的很厉害,我不求你的原谅。”
“我只是想……再看星星一眼。”
“你把他埋在了哪里?”
顿了顿,他才有些痛苦的问:“他的骨灰还剩多少?”
他又一次想起了那一夜的画面。
宋月心的狗打碎了他儿子的骨灰盒,舔食着星星的骨灰。
他不但护着那一人一狗,甚至……还重重踩在了儿子的骨灰上。
侮辱儿子的不仅是宋月心和狗,还有他这个亲生父亲。
“托你的福,没有被你的狗吃完。”
我冷漠地道。
江珩想张嘴反驳,那不是他的狗。
可话到嘴边,又颓然的咽了回去。
他为了球球缺席儿子的生日是真,给球球过百万生日宴也是真。
“至于埋在哪里?”
我扯了扯唇角,带着嘲讽道:“你忘了吗?我没钱买墓地,比不得江总阔气到给狗办葬礼。”
江珩脸色惨白如雪。
“对不起……”
他喃喃地说。
“江珩,以后别见了。”
“你也不用来找星星,我不想让他死了还不得安宁。”
“他不需要一个连两千块救命钱也不愿给的父亲。”
扔下这些话,我毫不犹豫的转头离开。
江珩下意识要追上来。
但刚走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
这一次,再也没有动作。
我没有把星星葬在A市这个伤心地,而是把剩余的骨灰做成了一条项链,每天贴身带着。
然后在海边买了一栋房子,按照星星的喜好装修好,带着他住了进去。
日子过得很平静。
每天我会在海风的味道中醒来,然后带着星星去赶海,品尝各种各样的海味。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直到三年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接通后,那头传来了江珩沙哑的声音。
“樊落,帮我告诉星星,爸爸给他报仇了。”
说完这句话,江珩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律师打电话过来告诉我。
宋月心出狱的那一日,江珩守在门口,看到她出来,直接开着车冲了过去。
他一共撞了五次。
宋月心的身体被碾碎成块,当场死亡。
当天夜里,江珩自尽了。
三个小时后,医院宣布了他的死讯。
“他死之前立了遗嘱,把剩下的财产和股份全都给了你。你要吗?”
我望着湛蓝的海面,轻轻抚摸着星星项链,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星星。
他笑着扑进我的怀里。
我搂住他软软小小的身体,握紧手机,轻轻说了一个字: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