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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有个小孩,他指着镯子说:
“妈妈,姐姐手上戴的镯子有缺口。”
“你不是说,有缺口的镯子是咒人早死吗?”
“姐姐的爸妈想咒她早死吗?”
阿姨一把捂住小孩的嘴,抱出了院子。
玉老也愣住了,他咳了两声:
“父母上台说祝词吧。”
妈妈忙着给姐姐戴玉镯,没看我。
爸爸上台,半天憋了一句:
“桑阿。”
(平安无事。)
是我们翡翠镇最平常的招呼语。
爸爸从上台到下台,没看我一眼。
连“愿”都没有。
翡翠镇很信玉灵。
越上品的玉,越有灵,可听人愿。
也是,有缺口的下品玉。
没有灵,也无需愿。
更何况,爸妈不爱我。
心酸酸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我一个人躲在角落。
小声为爸妈辩解:
不是的,是玉料不够了。
可我知道,和家玉料最多。
祝词结束后,妈妈催我去看饭店预定的菜怎么还没送来。
只有在干杂活的时候,妈妈才会想起我。
我刷着碗,问妈妈:
“为什么姐姐不用干活?”
“姐姐手上带着玉镯,怕磕碎。”
“那我明年有了玉镯,是不是也不用干活了?”
“老师说高中课程紧张……”
话还没说完,妈妈就把抹布摔到我脸上:
“小小年纪不学好,连亲姐姐都要攀比是吧?”
“叫你干活都叫不动了,饭也别吃了!”
我一直没有镯子,杂活也都是我的。
夏天的温度很高,整个柏油路被烫出了热气。
饭店有五公里,进店全身都湿透了。
饭店姐姐给我倒了杯水:
“小姑娘,大热天跑这么急,中暑了怎么办?”
“我妈让我催饭,和家的成人礼,二十桌。”
饭店小姐姐拿出订单:
“小妹妹,你是不是听错了?和家三天前就取消了订单。”
“说是他家女儿想吃烧烤。”
我愣住。
顶着太阳跑回家后,客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在拍照。
“纪念我们璎璎的十八岁。”
爸爸对妈妈说:
“多亏了你想的办法,我都不知道怎么把她支走。”
妈妈满脸笑容: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个灾星出现在成人礼上,我都怕她影响璎璎以后的运气。”
“来回一共十公里,摄氏度的天,最好中暑。”
“整天缠着我要什么手镯,看着真碍眼。”
我垂着头走进客厅。
饭吃了一大半。
没人问我饿不饿。
也没人问我热不热。
哪怕,今天也是我的成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