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抱着他坐在阶下，等了一个时辰。

承干宫里的礼乐声一阵接着一阵，宫人们端着酒菜进进出出，没有一个人低头看我。

曦儿的身体，一点一点凉下去。

可直到封后大典礼毕，李丹阳所说的太医，却还没有来。

我瘫坐在石阶之上，怀中紧抱着曦儿冰冷的尸体，泪水早已流尽。

那张青紫的小脸上，眉眼依稀可见蒋晋宁的影子。

可那双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而此时，承干宫内，红烛摇曳。

蒋晋宁端起合卺酒，与李丹阳交杯饮尽。

他本该满心欢喜，可看着那对燃烧的龙凤烛，胸口却忽然涌起一阵钝痛。

「陛下？」

李丹阳察觉他神色有异，柔声轻唤。

我抱着死去的，赤脚猛地冲入殿内，眼神空洞：

「我们的孩子死了，可他的父亲却正在和另一个女人拜堂。」

蒋晋宁看着那浑身青紫的小小尸体，瞳孔猛地收缩，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怎么会？不是请了太医，怎么会这样……」

我拿出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瓷碗的残片，死死攥进掌心。

「太医？太医为什么没来？要问问你的新皇后。」

我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的曦儿，把瓷片抵上脖颈。

「蒋晋宁，」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下辈子，别让我遇见你了。」

然后，用力划了下去。

血液飞快地流逝，我却感受不到疼痛。

我嘴角微微勾起。

父亲，兄长，还有曦儿，我终于可以来陪伴你们了。

可恍惚间，我却感觉身体被人紧紧地抱起来，还有蒋晋宁撕心裂肺地呼喊。

「快来人啊，快传太医！」

「锦绣，我都想起来了，你不要死，朕不许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