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去库房的路上，她走得不快。

甚至还在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新贴出来的月考考场安排。

她指着其中一行字，对旁边的赵老师说：“这个班的考试座位间距不够，回头让教务处调整一下。”

赵老师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看着库房的方向。

库房在教学楼最东头的地下室，沿着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到尽头，再下一段楼梯就到了。

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混着霉菌和旧纸张的气息。

我妈走到库房门口，看见门口堆着几十摞新书。

用牛皮纸包着，码放得整整齐齐。

那是其他同学搬出来的。

而库房里面，还有一堆书原封不动地堆在地上，最上面那摞书的牛皮纸被撕开了一角，像是有人攥过，又松开了。

铁门紧闭。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昏暗的光。

“许念。”

我妈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着足够的威严。

没有人回应。

“许念！你听见没有！”

她又喊了一声，音量提高了不少，走廊尽头的声控灯都被她喊亮了。

还是没有人回应。

赵老师咽了一下口水：“沈主任，要不要把门打开？”

我妈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烦躁。

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啪嗒一声拧开。

她推了一下门，门没有动。

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抵住了门板，推不动。

我妈的脸色更难看了：“她还学会堵门了！以为堵门我就进不来了？”

她用肩膀猛地一撞，铁门终于被撞开了。

门后面的东西在水泥地上擦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灯光从走廊里泄进去，在地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我妈走进了库房。

然后她看见我蜷缩在地上，后背抵着门。

刚才被门推开的就是我的身体。

几摞崭新的教材整整齐齐堆在旁边，用牛皮纸包着，码放得一丝不苟。

而我的姿势不是倒下的，是蜷着的。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

是生气。

“许念！你给我起来！”她弯下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往上拽。

“你是想把赵老师他们全招来看笑话是不是？赶紧起来，回去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