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从屋子里出来时，院中安静了一瞬。

裴砚舟站在红绸下，看着我，有片刻失神。

我走到他面前转了一圈，嗓音轻快。

“不好看吗？”

他立刻摇头，红了耳尖。

“很好看。”

周围哄笑起来。

“裴将军，平日瞧着稳重，今日怎么话都不会说了？”

裴砚舟握住红绸另一端，神色很认真。

“是我福薄，从前没见过这么好的人。”

我眼眶一热，又忍不住笑。

拜堂时，村中老人唱礼。

“一拜天地。”

我低下头。

我想起了五年前那个雪夜。

我背着浑身是血的萧承渊，一步一步走回家。

那时我以为，我救回的是一生所托。

“二拜高堂。”

我看向空着的上座。

爹，娘，女儿走过错路，也吃过苦。

如今，终于有人以诚待我。

“夫妻对拜。”

裴砚舟弯腰时，很认真，额头几乎要碰到我。

我也低下头，眼泪落在红绸上。

他扶我起身时，看见我红了的眼眶，脸上满是心疼。

“怎么哭了？”

我笑着看他。

“太高兴了。”

婚后，我仍开着药棚。

裴砚舟伤好后，偶尔会去北境，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陪我。

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桂花糕。

我笑着问他。

“你怎么每次回来都买这个？”

他抱住我，眼里倒映出我的影子。

“你喜欢吃，我便多买些。”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接过那包桂花糕放进嘴里。

甜味顺着口腔一路蔓延到心口。

几年后，京城局势变换。

萧承渊终究没有登上那个位置。

谢家失势，朝臣离心，他被迫远赴封地。

离开那日，他的车驾途经杏花村。

我躺在院中躺椅上，看着画本子。

裴砚舟从屋里出来，替我拂去发间落花，又把一碟桂花糕放到我手边。

我笑着打趣他。

“又买了？”

他面不改色开口。

“路过，顺手买了点。”

我忍不住笑起来，眉眼弯弯。

“裴砚舟，你这顺手，顺了好多年。”

他看着我，也笑了起来。

村口的马车里，萧承渊远远看着这一幕。

直到暮色沉沉，才让人继续赶路。

从此山高水远，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