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爸爸是硬生生把妈妈拽到医院的。

爸爸一路都在骂骂咧咧，甚至因为出门太急，没来得及给阳阳喂化毛膏而大发雷霆。

“李志平你疯了吗？！那是你亲生的儿子！”妈妈红着眼眶怒吼。

“我只认阳阳是我儿子！李宇航那个白眼狼，就是个讨债的！”爸爸毫不示弱地尖叫。

“吵什么！这里是！”

急诊科主任满身疲惫地推开门，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病历，眼神冰冷地看着这对父母。

“你们就是李宇航的父母？”

医生眼底压抑着极大的愤怒。

“孩子送来的时候，体温只有度！全身大面积冻伤，尤其是双腿，组织已经坏死发黑，就算救回来，也很可能要截肢！”

“他身上还有多处陈旧性伤痕，长期营养不良，严重贫血。”

医生把病危通知书狠狠拍在妈妈胸口。

“你们到底是怎么当父母的？！虐待儿童是犯法的你们知不知道！”

听到截肢和病危两个词，妈妈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捂着脸，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而爸爸，却依然像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医生的鼻子大喊：

“你胡说八道！他就是故意不穿衣服跑出去冻病的！”

“他就是想用这种苦肉计，逼我把他哥哥送走！他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毒啊！”

“医生，你别被他骗了，他从小就爱撒谎……”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回荡。

是妈妈。

她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相处了十年的丈夫，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李志平，你是不是有病！你真的疯了！”

“里面躺着的是航航！是活生生的人！你为了只猫，连自己儿子的命都不要了吗？！”

爸爸捂着被打肿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妻子。

就在他准备撒泼打滚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家里的监控发来的警报。

爸爸下意识地打开手机，监控画面里，阳阳正在客厅里上蹿下跳，把茶几上的杯子全扫到了地上。

紧接着，阳阳跳上了供奉着哥哥遗像的柜子。

它伸出爪子，用力一推。

啪啦——

哥哥的黑白遗像重重地砸在地上，相框碎裂，玻璃碴碎了一地。

阳阳甚至还在那张照片上，撒了一泡尿。

那一瞬间，爸爸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手机屏幕上，那只他倾尽所有去爱、当成大儿子转世的猫，正在肆意践踏着大儿子最后的尊严。

为了办理住院手续，妈妈不得不赶回家拿医保卡和存折。

推开家门，满地狼藉。

哥哥的遗像泡在黄色的猫尿里，散发着刺鼻的骚臭味。

那只被惯得无法无天的猫，正趴在沙发上，冲着妈妈哈气。

妈妈没有理会它，她踩着满地的玻璃碴，走向了阳台。

她想去阳台上收几件换洗衣服。

推开阳台冰冷的推拉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妈妈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