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王婶和王建国十天后才回了村子。

彼时村里的老人们正聚在我家门口求我重开食堂：

“阿梅啊，我知道之前的事委屈你了，你就原谅我们吧，总不能真看着我们饿死。”

“是啊，阿梅，我们吃了这么多年你做的饭都吃习惯了，现在什么都没了，你让我们上哪吃去啊。”

“地里没种菜，山上的野菜也都被人挖完了，我们走不远，现在吃顿饭真是难如登天。”

“阿梅，我高血压高血糖又上来了，全都是吃饭吃的呀，之前你帮我管着，我还不乐意，现在才知道你是真为我们好啊！”

“你现在也不送饭了，我每天走五里地去砍柴做饭，家里东西坏了也没人修，手机不会用也没人教，你真的帮帮我们吧！”

我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乡亲们，不是我不肯帮这个忙，是我实在没法帮。”

“现在我棚子拆了，空调暖气什么我能卖的都卖了，什么都不剩。”

“再说了，王婶那事大家也都看见了，自己偷菜吃出事了还要冤枉到我头上，要我赔钱。”

“幸亏是查明白了和我没关系，要是没查明白，那我岂不是得把我的身家性命都打进去？”

“我本是想报恩才回来给大家做饭的，可我也不能拿自己的一辈子去开玩笑，这事，大家还是另请高明吧！”

人群安静了，只剩王建国载着王婶回来时电动车轮子吱呀吱呀的声音。

郭芳没跟着回来，听说是带了孩子回娘家，离婚的诉状已经告到了法院。

王婶坐在后座，人瘦了一大圈，戴着帽子把脸挡得死死的，王建国脸上也没什么笑脸。

村民的怒火瞬间涌了上去，把那辆破电动车团团围住。

“王翠芬，你闯出这么大祸还想去哪啊？”

“偷菜吃出事了还要讹人，被你连累的谁还敢给你做饭！”

“孙老二也跑了，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王建国粗着嗓子：

“骗你们钱的是孙老二，又不是我妈，你们找她有啥用！”

“再说了，当初退钱的事你们自己都答应了，现在捞不着好就来怪我妈，太霸道了吧！”

“那投毒的事怎么算？有农药的菜不洗就给我们吃，你这是投毒，赔钱！”

村民们又大声嚷嚷了起来。

王建国哑了嗓子，瞪着眼说不出一句话。

王翠芬在背后扯着他的袖子，两人开着车冲出人群落荒而逃。

村民们追不上，抬手就把身边的东西扔了过去。

王婶的衣服沾上了烂泥，脸被石块砸中，愣是一声不吭地捂着跑了。

可村民的愤怒没有因此熄灭，事情还在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