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你还没搞清楚，现在，是我要用，”她一字一顿，“不是你。”

简音没再看他，低头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门被敲响，保姆抱着哭闹的老二进来：“太太，小少爷饿了，怎么哄都不行……”

她放下文件，接过孩子，没有看他一眼。

沈青恒站在原地。

左耳的耳鸣忽然又开始了，他偏了偏头，脸色发白。

胃也在同一时间绞起来——昨晚又空着肚子喝了半瓶威士忌。

以前这时候，简音总会训他。

端一碗温热的南瓜粥放在他手边。

可她失踪以后，没有人这么对他了……

胃痛越来越剧烈，他弯下腰，手撑着桌沿，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简音……”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能好受点……”

简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就去死啊！”

她声音很轻，可他的右耳听见了。

他的手从桌沿滑落，跪了下去，低低地笑了。

“好……”

没多久，苏诗南被放了出来。

她眼眶很红，整个人瘦了一圈，“青恒，我错了……求求你放我走……”

沈青恒靠在门框上，看着苏诗南，“陪我吃最后一顿饭吧。”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陪你吃……就让我走？”她声音发抖。

“嗯。”

沈青恒拿出酒和一只杯子，把杯子推到她面前。

“像以前那样，给我倒酒。”

苏诗南急于脱身，拿起酒瓶倒满一杯。

沈青恒端起杯，没喝，却盯着她：“敬你一杯。”

他说完自己干了。

苏诗南犹豫了一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只抿了一小口。

“可以了吧？”她推开杯子。

沈青恒笑了，又让她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苏诗南觉得可以了，转身要走，却发现腿发软。

她惊恐地看向他：“你……”

沈青恒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酒里有药。不过你放心，你只喝了一口，死不了。但我——”

他伸出手，慢慢抚过那三只小碗。

那是自己给三个孩子准备的。

只是没机会用了。

“会有人替我报警的。监控里，是你倒的酒，也是你端给我的。瓶上、杯上，全是你的指纹。”

苏诗南终于明白过来，拼了命想往门口爬。

沈青恒闭上眼睛，左耳听不见，右耳听见她绝望的哭喊。

“简音……”他低低喊了一声。

药效上来了，心跳越来越慢。

他嘴角挂着笑——不是想死，只是活着太疼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