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客厅里，简峥坐在沙发上。

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孩子，膝盖上还爬着一个。

三个小家伙白白胖胖，正揪着叔公的领带往嘴里塞。

沈青恒的脚步钉在门口。

三个。

是三胞胎。

简峥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先生，有事？”

沈青恒没回答，目光死死钉在那三个孩子身上——

眉眼、轮廓、还有那种安安静静看人的神态，像极了简音。

像极了他的简音。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她……她在吗？”

简峥刚把领带从最小的那个嘴里抽出来。

楼梯上传来声音：“叔叔，谁来了？”

沈青恒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女人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逆着光，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瘦了点，但气色很好，怀里抱着一个奶瓶。

她好好的。

她站在那里，好好的。

沈青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阿音……”

沈青恒想冲上楼梯，却被简峥一只手拦住。

“沈先生，”简峥的声音不高不低，“这是简家。”

沈青恒心里跳得厉害，他直直地看着简音，“我有话要和她说。”

“说什么？”简峥把孩子交给保姆。

“当年是你把她关进临海别墅，让她自生自灭，投了海，你三天不报案，现在，你还想让她听你狡辩？”

沈青恒的嘴唇在抖。

“我……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怀孕了……”

“知道又怎样？”简峥的眼神冷下来，“你会让她生吗？你那边的白月光、小护士，一个接一个，她挺着肚子还要被你赶下车、关别墅，你是打算让她把孩子生在海里吗？”

沈青恒说不出话。

他站在那里，心虚至极。

许久，他才挤出一句：“简音……我可以解释……”

简音似乎从头到尾都没听他讲话。

她把刚哭闹的老二从抱起来，贴在肩头轻轻拍着：

“崽崽乖，喝完奶奶就睡觉。明天妈妈带你们去看樱花，好不好？”

沈青恒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

那只耳朵还在嗡嗡地响——跳海那晚，海水灌进左耳，刺骨的冷和压力撕裂了耳膜。

医生说他运气好，只丢了一只耳朵。

可他觉得，他丢的不是耳朵，是远比那更重要的东西。

醒来后他疯了似的找人。

私家侦探、海事局、沿岸所有的渔村，他一个没落下。

可现在她就在眼前。

抱着孩子，哄着，微笑着，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他！

她没有撕心裂肺，没有痛不欲生，没有活不下去。

她不需要他。

意识到这一点，胸口的痛瞬间蔓延开。

他的手慢慢垂下来。

“沈先生。”

沈青恒回头。

简峥把一张纸递过来。

沈青恒接过去，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是离婚协议。

简音的名字已经签好了，日期是今天。

“签了吧，”简峥淡淡地说，“她知道你会来，早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