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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法庭时，外面的天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我站在走廊边，刚想把手里的材料收好，忽然觉得腿有点软。周晚晴顺手接过我手里的文件，低声说：“先坐会儿。”

我摇头：“我没事。”

其实还是紧张的。

不是怕输，是怕这世上连最明显的委屈都讨不回来。

周晚晴看了我一眼，没拆穿，只把一瓶温水递给我。

“喝点。”

我拧开瓶盖，刚喝了一口，傅妍已经从法庭另一头走了过来。

她没看我手里的水，只盯着周晚晴，眼神冷得厉害。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接这种案子。”

周晚晴神色很淡：“哪种案子？”

“家事掺着私情的案子。”傅妍的语气带了点锋利的讽意，“还是说，周律师一向公私不分？”

这句话一出来，我手指顿时收紧了。

我太清楚她了。

她不是在说案子，她是在敲打，在暗指，在故意把事情往最难听的方向带。

可周晚晴只笑了笑。

“至少我不会把‘公私分明’用在帮着外人踩自己家人这件事上。”

傅妍脸色骤沉。

两人目光在半空对上，谁都没退。

空气绷得发紧。

我忽然觉得疲惫，开口打断：“够了。”

傅妍这才看向我。

那一眼很沉，像压着什么情绪，偏偏又不肯露出来。

“邱阳，你真觉得她是在帮你？”

我平静地看着她：“至少她没有站在我爸的对面。”

这句话像刀，干脆利落地扎了过去。

傅妍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铁青，到底什么都没说。

厂老板在一旁催她，她这才转身离开。

只是走之前，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第一次不只是冷，还有一点我以前从没见过的乱。

我知道，她终于开始慌了。

不是因为案子。

是因为她发现，我真的没有再回头看她。

回医院的路上，我妈一直问我：“今天怎么样？法官看着信不信咱？”

我还没来得及答，周晚晴已经先一步说：“阿姨，您放心，证据够了。”

我妈这才像吃了定心丸，连连点头。

到了病房，我爸看见我，先问的不是输赢，而是：“花了不少钱吧？”

我眼眶一热，蹲到床边：“爸，别想这些。”

“你就好好养伤。”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

“孩子，是爸拖累你了。”

“不是。”我握住他的手，声音发紧，“是我以前太傻，总觉得忍一忍就好了。”

我爸没听懂，却还是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一瞬间，我突然很想哭。

可眼泪到了眼眶，又被我硬生生压了回去。

因为我知道，哭没用了。

从我决定离婚、决定上诉开始，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