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奶奶一起走进新生活
判决以后,苏子豪又来过几次。
我一次也没有见。
最后一次。
他把寿棺的修复收据和赔偿凭证交给前台。
我让人原样退了回去。
他在楼下等到天黑,才拦住准备下班的我。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求你原谅。”
“我只是想把欠你的还清。”
我没有接那封道歉信。
“钱按判决走。”
“其他的,不用再来。”
苏子豪站了很久。
最终,把信重新收回口袋。
那以后,他没有再堵在我的工作地点。
大伯和大伯母赔掉了大半积蓄。
婚礼取消后,原本围着他们转的人也不再登门。
大伯最看重宗族脸面。
可村里人每次看见他,都要问一句:
“偷棺材赔的钱还清了吗?”
他和苏子豪也彻底闹翻。
没人再相信他们嘴里的一家人和祖宗规矩。
寿棺修复完成那天,我亲自去了工作坊。
老师傅带我检查每一道榫卯。
被锯掉的位置重新补好。
棺盖也用了木楔加固。
松鹤寿纹中间,还留着一道浅浅的修补痕迹。
老师傅问我要不要重新雕一遍,把痕迹遮住。
我摇头。
“不用了。”
这副寿棺以后只放在我能看管的地方。
这门亲戚,也不会再碰到奶奶的任何东西。
我在城里租了一套两居室。
离公司近。
楼下有菜市场,社区医院也只有十分钟路程。
随后,我回村接奶奶。
她的行李很少。
两件旧衣服。
一个装针线的铁盒。
还有一只用了几十年的搪瓷杯。
坐上车后,她把新家的钥匙攥在掌心,看了很久。
她没有询问大伯一家。
也没有劝我原谅谁。
车辆开出村口。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苏子豪站在路边。
他没有追上来。
更远处,大伯家的院门还贴着已经褪色的红色囍字。
那间曾用寿棺铺成婚床的新房,门窗紧闭。
我抬手,将后视镜转向另一边。
车继续往前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