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

　　第一次见到贺江，是在一个微凉的秋夜，霜降的后一天。

　　季知俞闭上眼，在脑海中勾勒出贺江的轮廓。

　　那天，他一个人在酒馆的角落，守着一杯最普通的酒，坐了好几个小时。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身材瘦削，额前的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季知俞站在舞臺上，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

　　这个人不常来酒吧。季知俞低头拨动琴弦时这样想着。

　　当天晚上他唱了很多首歌，现在已记不清是哪几首，却仍记得贺江中途看了两次手机，接了一通电话，去了一次洗手间。

　　“他有种很特别的魅力。”季知俞捂住眼睛，自嘲般地笑了笑，“我不知道怎么描述，但……我几乎一整晚都在看他。”

　　林风点了点头，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大约十一点半的时候，他走了。”

　　季知俞立起身看向林风，又笑了笑，“我当时以为他是失恋了。”

　　林风指了一下杯子，示意他喝点水。

　　“后来呢？你们怎么认识的？”

　　季知俞把杯子握在手心，感受透过玻璃壁传来的温热。

　　“后面他又来了几次。最后那次，他点了首歌。”

　　那天，贺江依然坐在那个角落，他没有点酒，只是沈默地抽完了一支烟。然后他拿起手机，扫码，点了一首歌。

　　那是一首有点老的英摇。

　　绿洲的。

　　季知俞看到的第一眼就笑了。

　　他喜欢绿洲。而他是乐队主唱，私心使得他们乐队自由演唱的很多歌都是绿洲的歌。

　　他点这首歌，是猜到了他们对绿洲很熟悉吧？

　　于是季知俞又动了私心，先唱了贺江点的歌。

　　前奏响起时，贺江有些惊讶地昂起了头，正好迎上季知俞那双含笑的眼睛。

　　然后季知俞看见他错愕了一两秒后，朝着自己勾起嘴角。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季知俞想到，他来的每一次，都会在吧臺角落点一杯普通的酒，慢慢地喝着，什么都不干，好像在沈思，又好像只是在发呆。就这么坐上几个小时，到十二点左右便离开。那也刚好是乐队结束演出的时间。

　　季知俞在臺上看着他，觉得很是神秘，心中便有些好奇。他不知道他们乐队没有演出的时候这个男人会不会来，但他刻意不去打听。

　　一直到最后那次。